工厂的日子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绞肉机,每一天都把你从女孩磨成碎末,再塞回肉馅里。
焊锡枪的热气熏得眼睛红肿,手指上的水泡破了又起,碰一下就痒得钻心。
我在流水线上站了半个月,体重掉了五斤,脸颊凹陷如刀刻,镜子里的自己像个小鬼,眼睛大得吓人,里面是死灰色的疲惫。
八百块工资?
发下来时,只剩四百二,扣了水电、饭钱、罚款——老刘主管说我的件数少,扣了八十,其实是我手指肿得握不住枪,他却笑眯眯地说:“丫头,多笑笑,主管帮你加分。”他的手每次巡视,都“无意”碰我腰,油腻如蛆,隔着薄薄的工服,滑向屁股。
我闪开,他眼神一沉:“不识抬举,东北丫头都这么野?”
那天中午,食堂的粥又稀得像洗脚水,里面飘着死虫子腿,我搅了搅,勉强咽下两口,胃里翻腾如刀绞。
阿梅在我对面,左手还裹着布条,她低头啃馒头,牙齿咬得咯吱响:“雅子,忍着吧。厂里就这样,熬到年底,攒够钱,回家嫁人。”嫁人?
哈,回家?
东北的雪屋还在塌,父亲的血咳,声如鬼嚎,弟弟的学费如石头压心。
阿梅见我发呆,叹气:“我男人来信了,说闺女饿瘦了,奶奶病了,要我寄三百。我剩二百,寄了,剩的买止痛药——月经血堵不住,流成河。”她笑,苦涩如黄连,眼睛红了,泪珠混着粥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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