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柄气枪还举在胸前,枪口正对他眉心那道细小的血孔。我的手指僵在扳机上,过了很久,才一节一节松开。
塑料滑套还温热着。
十二枚钢珠还剩十一枚。
阿云嘎从人群边缘冲过来。
他的脚步很急,溅起的泥点落在我赤裸的脚背上,冰凉。
他蹲在阿勒坦身侧,伸出手,在那具还在轻微抽搐的颈侧探了一下。
然后他抬起脸。
他望着我。
那双十四岁的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崇敬,甚至没有劫后余生的侥幸。
只有一种极深的、近乎荒诞的茫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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