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号服从我的身上滑落的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活过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薄棉布料堆在脚边,我从床头柜旁边的袋子里掏出妈妈前两天带来的衣服——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和一条黑色的休闲裤。

        套上卫衣的时候手臂还有些酸软,裤子拉上拉链的时候发现腰围松了一大圈,住院一个多月瘦了不少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我不在乎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终于脱掉了那件穿了一个多月的、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病号服。

        妈妈坐在陪护椅上看着我换衣服,白玉般的手指翘着二郎腿搭在膝盖上,凤目弯着,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
        白色套裙在上午的阳光下泛着纯白的光泽,银白色珍珠项链在她的锁骨凹陷处轻轻摆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东西要不要带走?床头柜上那些水果和杂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声音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要了不要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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