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散尽了。
第十八日清晨的阳光从云缝里刺下来,把整片营地照成一片苍冷的白。
雾没有散。
阿勒坦倒下去的时候,像一棵被雷从内部劈开的古树。
他的膝盖先触地,然后是腰,然后是那具太过宽阔的、从未在任何人面前低伏过的肩背。
白狼头颅从他额顶滑落,滚进泥里,两枚空洞的眼窝正正对着我脚边那柄锈迹斑斑的短刀。
他睁着眼睛。
眉心那一点红只有米粒大小,边缘洇开一圈极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血线。
钢珠卡在额骨与颅腔之间,不足半寸深,却足够切断一个王者所有的未来。
他的嘴唇翕动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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