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冰冷彻骨、却又灼烧灵魂的认知,如同毒液,注入李兆廷濒临崩断的神经末梢:“他正在被清洗……被取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个黑影,那个由旗袍污渍幻化出的、年轻而强大的入侵者,正在用每一次凶狠深入的冲击,用那滚烫坚硬的存在,一遍又一遍、彻底地清洗、覆盖、涂抹掉他,李兆廷,这个合法丈夫,在过去那些短暂、敷衍、令人失望的性事中,可能残留在妻子身体最深处、那象征着他“所有权”和“播种权”的、本就稀薄得可怜的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人影做的不仅仅是占有,更是最彻底的抹除与再书写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更深的恐惧,如同深渊巨口,在他意识沉沦的漩涡边缘张开:如果……如果让这个黑影……在如此深入的占有和如此激烈的清洗之后,将他那充满旺盛生命力的、滚烫浓稠的生命精华,毫无保留地、深深地、狠狠地灌注、播种进妻子那被彻底开拓、浸润、并热情迎合的肥沃宫房最深处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那么,这个家,他李兆廷这个“丈夫”和“父亲”的名分之下,他所剩无几的、可怜的尊严与存在感,将会被彻底、干净、残忍地清洗、覆盖、取代。

        取而代之的,将是一个流淌着另一个男人血液、继承着另一个男人力量与特征的、真正的、鲜活的、能证明他被彻底击败和取代的“儿子”!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念头带来的恐惧与绝望,远比肉体的溃败和眼前淫靡的幻象,更加具有毁灭性。它像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了他摇摇欲坠的意识堤坝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李兆廷的意识在冰冷黑暗的深渊边缘摇摇欲坠,那令他魂飞魄散的幻视如潮水般退去、却又留下蚀骨寒意之际,一个更加清晰、更加娇媚、也更加刺耳的声音,穿透了他耳中嗡嗡的轰鸣和血液奔流的噪响,如同淬毒的银针,精准地扎入他最后的清醒。

        是妻子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声音湿漉漉、黏腻腻、带着浓重情欲的鼻音和一种他从未听过的、近乎虔诚的渴求,正用娇滴滴的、仿佛能滴出蜜糖的语调,呼唤着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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